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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方法和方法論的五大區別

學術論文中有重要的一節稱為“材料和方法”,或單獨稱為“方法”,通常在引言之後和結果之前。很多科研人員對英文中表示研究方法的“method”和“methodology”這兩個詞感到困惑,不知道應該用哪個詞。Method在中文中譯為方法,而methodology譯為方法論。本文簡述它們之間的五大區別。

一、理論層次不同

“Methodology”的英文解釋是“a system of methods used in a particular area of study or activity”,翻譯成中文是用於某個研究或實踐領域的多個方法的系統化匯總。“Method”的英文解釋是“a systematic procedure, process, technique, plan, or mode of inquiry employed by a particular discipline for attaining an object”,翻譯成中文就是用於某個領域的系統化步驟、過程、技術、計畫或探究方式。

方法論比方法在理論層次上更高,在範圍上更大。在學術研究中,方法論和方法均強調系統化,避免碎片化,這是由於學術論文三大屬性之一的完整性(深廣性)所決定的。其餘兩個屬性是創新性(原創性)和科學性(正確性)。方法論強調多個方法的匯總,因此比方法具備更強的系統性和理論性。

簡而言之,方法是指為解決某問題所採用的具體手段,而方法論則是將多個具體手段匯總提煉成為帶有共性的概括,以及差別之間的比較,用於解釋不同手段的異同原因和優化組合的辦法。

二、研究重點不同

論文的原創性體現在新發現、新方法、新技術。只要在發現、方法、技術(包括產品)三者中有一條是新穎的,即可構成創新性論點。因此,研究方法作為從事科研工作的手段,本身既可以作為新方法創造原創性論點,也可以作為實現新發現或新技術的輔助手段。

從研究新方法的角度看,研究方法和研究方法論具有不同的工作重點,都非常重要,有各自不同的用處。既然方法和方法論都強調系統化,那麼用系統工程的一個例子來比喻它們之間的關係最為恰當。系統工程是研究系統中各元素相關性的學科。一個系統的廣度和深度由多個元素構成,這些元素按照不同的問題性質具有不同的劃分類別。以產品研發系統工程為例,它包括四大元素,即產品實體(系統、子系統、部件)、屬性(性能、耐久性、封裝性、成本)、工作職能(分析計算、設計、測試、協調管理)、產品應用(陸地用、河海用、航空用等)。系統工程研究元素或子元素之間的關係,例如子系統相關性,以及性能與耐久性之間的權衡。研究目的是為了獲得最優的系統設計。對比來看,方法論對應的就是系統工程,方法對應的就是系統中的每個元素或子元素。因此,方法論研究的是方法之間的關係,目的是為了探索方法之間的最優組合,以及發現最佳的方法。方法研究的則是每個元素或子元素的具體做法。一個方法自身達到最優,並不代表它是所有方法組合起來之後的最優。換言之,將幾個自身次優的方法組合起來使用,效果可能遠比只使用一個自身最優的方法要更好。而尋找這種問題的答案,就需要依靠研究方法論來實現。

簡而言之,方法是系統工程中的一個元素或子元素,而方法論則是整個系統工程。方法是局部,而方法論是總體。方法的研究特點是深而窄,而方法論的研究特點是淺而寬,更加關注方法之間的相關性。方法論是用來尋找最佳方法或最佳方法組合的理論。

三、分類方式不同

方法有定性研究和定量研究之分,也有計算方法和實驗方法之分,在測試、分析、設計資料上可以有很多不同的分類工作方式,從問卷調查到儀器使用等。在學術論文中描述所用的方法,需要將這些內容論述清楚,包括資料來源、資料處理工具、處理方法,誤差和局限性等。

相比之下,方法論關注的並不是方法本身的細節,而是所用方法在全部可能採用的各種方法中所起的作用、組合方式和局限性。換言之,當談論的內容是涉及幾個不同方法之間的關係而非其中一個方法時,就是在談方法論。有人認為方法論是用於解釋方法的理論,這是錯誤或片面的認識。對於一個方法本身的理論解釋,仍然屬於方法的範疇,因為它並不涉及其他方法與該方法的相互關係和相互作用,自然也就談不上方法論所關注的不同方法之間的組合優化效應。

從上述系統工程的例子可以看出,方法論在定義其囊括的元素(即方法)時,針對不同的領域可以有不同的定義方式。為使方法論達到其目的——找到最佳方法或最佳方法組合,方法論將不同的方法分類成以下幾種:(1)現象學方法;(2)參與式方法;(3)理論式方法。實際上,這種哲學層面的分類對於具體科研工作幫助並不大。因此,在每個學科領域中,仍然需要將方法論按照特定技術細節進行具體分類管理。例如,在發動機領域,方法論包括以工作迴圈平均值為特徵的宏觀變數方法,以及以曲軸轉角瞬時值為特徵的微觀變數方法。

四、論述方式不同

如果在論文中討論的是某一個方法,例如資料獲取的具體方法,包括觀察、問卷調查、採訪、實驗、計算等,則適宜採用“方法”作為小節標題。如果討論的是多個方法之間的比較和選優,而且討論為什麼要採用某個方法的邏輯和理論支援,則適宜採用“方法論”作為小節標題。

在論文中論述方法,其實就是將自己做科研工作的步驟一步一步地具體寫出來,包括材料、工具、儀器、軟體、過程、分析方法、誤差處理等。總而言之,撰寫原則就是要讓論文具有可重現性,讓別人能夠按照所述方法把科研工作複製出來。如果細節內容過多,可以放到附錄裡。

在論文中論述方法論,比論述方法要困難得多,因為方法只是一個孤立的元素,而方法論是整個系統。所以,在闡述系統中各方法之間的關係時,自然需要作者具有廣博的知識和強大的協調能力。

五、對論文創新性的貢獻不同

方法和方法論均能對論文的原創性和完整性做出重要貢獻。它們不僅能夠支持新發現或新技術,而且新方法或新方法論本身就是創新的論點。一般來講,由於方法論的範圍比方法更大,在方法論上做出原創性貢獻的難度要大於在某個方法上獲得突破的難度。

在研究方法上,方法和方法論就像是飛機的兩個翅膀,都非常重要。如果沒有方法作為基石,方法論就成為無源之水,無法起到協調優化各種方法的作用。如果沒有方法論,方法就是離散的碎片,無法被整合起來發揮最大的作用,也無法根據理論的指引快速預測出並找到最佳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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